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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写«丁庄梦»,作家阎连科[在]3年时间里,先后7次走进“艾滋病村”. “艾滋病村”,有触目惊心 的悲惨,更充满人性 的坚忍
□本报记者 张英 【关注焦点:宝宝远离缺铁性贫血】
活着不仅仅是 一种本能———阎连科说“丁庄” 【健康导读:一款雀巢婴儿奶粉碘超标 浙江已下架长春仍】
他热爱他 的故乡:“爱存[在]于 一片野草与荆棘之中,平均每个想要接近 的人,[在]经过野草与荆棘时都注定要受到伤害. ”阎连科表示,他将继续以“疼痛”来表达他对中国广袤 的土地以及农民 的爱. «丁庄梦»写完,可很多话仍比如骨鲠[在]喉,不吐不快——— 【扩展阅读:女士有“喜” 当心是疾病作怪！】
阎连科生于农村,河南是 他 的老家. 虽然身[在]北京,可阎连科说,北京与他 的关联就是 几间房子,[在]家门口买买菜,与几个朋友吃吃饭,他心灵 的故乡仍然是 河南.
卖血 的报酬不是 “白条”
1996年,艾滋病刚曝光 的时候,我便通过 一个友人与“民间防艾第 一人”高耀洁老人取得联系,听她介绍中原地区 的艾滋病蔓延情况.
那天,我[在]高耀洁老人家里见到 一对艾滋病父子,他12岁 的儿子连续低烧不退,父亲带着儿子去郑州检查究竟是 感冒,还是 染上艾滋病毒. 那是 我第 一次接触艾滋病人,我给他们4百元钱. 就是 那 一次,高耀洁老人给我提供几个艾滋病孤儿名单,要我与我 的朋友平均每个月按地址给他们寄钱,供他们读书. 但不久以后,其中就有 一个孩子不需要这种帮助,因为他人不[在], 一个活生生 的生命就这样消失. 另外 一个念小学 的女孩,后来也失去联系……
那天高耀洁老人还告诉我 一个很惊人 的细节,她说当年农民卖血 的时候,他们[在]田间种地,血头会到田头采血,他们说是 采5百cc,实际上他就采6百cc.7百cc,报酬却仍然是 5百cc 的钱. 钱虽然不是 “白条”,但最多也就是 80块钱. 被采完血后 的那些农民,会因为卖血过量而头晕得不能动弹,这个时候,血头就提住这些农民 的双腿,头下脚上地抖来抖去,待血又回流到头上,农民们 的头不那么晕,就又接着下地干活去. 听完这个细节,我长时间哑口无言. 就[在]那 一瞬间,我觉得我必须去“写 一点东西”,这就是 «丁庄梦»写作 的最早 的起因.
现[在]大家看到 的«丁庄梦»,其实也不是 我原来最初写作 的构想,原来 的想法是 ,我要虚构 一个国家,这个国家有自己 的语言,有自己 的生活方式,因为贫穷等等原因,它从国家成立开始,就组织全国人民卖血, 一直卖到屹立[在]世界 的东方. 可惜,种种原因,我没有写出那个构想,而写成现[在]这个样子.
[在]小说里,我也有意回避很多极其真实.可怕 的情况,因为你真正看到 的村庄,你看到 的人与事,是 无法走入小说 的. 像现实中有 一个血头告诉我,他们当年采血后,把啤酒往血里倒着搀假. 再像,这个村庄开始采血 的时候原来用瓶装,但瓶子成本比较高,后来就用装酱油.装醋 的塑料袋儿装. 接下去,就重复使用塑料袋. 村头有 一个二亩大小 的水坑,他平均每天晚上就去那个水坑里洗血袋,时间长,居然会把水坑洗红. [在]那水坑 的边上,艾滋病病人们亲口告诉我,那几年水坑里 的蚊子庞大无比.
[在]这些血头中,也有艾滋病患者,后来我就遇到过 一个. 但因为他有钱,他与那些卖血 的普通农民 的境遇就完全不 一样. 他偷偷告诉我说:“我已经有病. ”可他身体很好,喝酒.打麻将什么都玩,根本看不出他有病. 他 一发现自己有艾滋病就马上跑到郑州.北京检查,病还不到吃药 的时候,就[在]家里 的抽屉装满国家免费治疗 的那几种药,谁也不知道他是 从哪一里弄来 的. 他还告诉我,中国 的药不行,听说泰国药特别好,希望我回到北京给他买些泰国或者美国 的新药. 说只要药好,钱不是 问题.
我看到.经历到这样 的事情特别多,但它无法原封不动地走入小说. 我希望有 一天,我能写 一本纪实书,我能很详尽地写下那些大家闻所未闻.千奇百怪而又触目惊心 的事情.
棺材铺后庄稼地里 的坟墓;村里门户 的白色对联
我很幸运,除高耀洁老人外,我还认识 一个姓邵 的美国医学人类学家. 他[在]美国 一所大学里教书,也喜欢文学. 他看到我 的小说«日光流年»,然后[在]国外讲课时就引用我小说里关于疾病问题 的内容.
后来邵先生来中国时与我谈这个问题. 我当时就告诉他,我小说里 的疾病是 虚构 的,你想真正解中国 的疾病,还有中国医疗制度问题,你可以到农村去走 一走,同时去解 一些艾滋病 的情况. [在]这种情况下,邵先生就去河南农村. 邵先生到病区解很多情况,后来就几乎成艾滋病 的专业医疗工作者,基本上有 一半时间就待[在]中原 的艾滋病村里,指导病人治疗.吃药,宣传预防艾滋病知识. 邵先生平均每次回北京,我们都会见面,接下来,我 的«受活»已经写完,去艾滋病村 的很多条件也已具备,我就与他 一起进驻艾滋病区. 我们所选 的 一个重点村,就是 当年我[在]高耀洁老人家里她给我介绍过 的 一个平原上 的村庄,这个村离我原来当兵 的地方较近,考虑到[在]那里我有不少朋友,比如果我俩[在]村里有点什么不测之时,可以找朋友“关照” 一下. 就这样,那个村成我们 的 一个“点”. 那个村有八九百口人,1990年代末出现艾滋病,2千年开始爆发,3年内已经死三四十个人.
邵先生去艾滋病病区 的身份是 北京大学医学院 的教授,而我是 他 的助手. 我们去艾滋病病区是 以行医为名进行 的,病人与地方政府很欢迎,至今那里 的人不知道我是 一个作家,也不知道邵先生是 个华裔.
我记得第 一次去那个艾滋病村 的时候,第 一眼看到 的是 村头 的棺材铺. 棺材铺就是 两间破瓦房,土坯墙上用白石灰水写着巨大 的“卖棺材”3个字. 棺材铺后 的庄稼地里有 一片坟墓,穿过这片有坟墓 的庄稼地进入村庄,看到村里门户上 的白色对联,当时我内心 的惊异与震撼,今天完全无法用文字描绘.
我就只去过这么 一个村庄,当然,也许这个村庄没有任何普遍意义,不代表中原,更不代表整个中国.
为明白最真实.最细微 的情况,我们进艾滋病病区 的时候,不带照相机,不拿笔,不做任何采访. 说白,就是 进去感受,希望去为他们做些事情. [在]村里,除关于艾滋病 的医疗防治问题,我们不主动与他们谈他们不愿说 的任何事情. 村里有“驻队工作组”,看我们谈 的都是 医疗问题,就对我们比较放心,最后也就不再与我们“寸步不离”.
邵先生是 个很受病人欢迎 的人,他 一出现,就有十几个病人围上来问这问那. 然后我们就 一个病号 一个病号地谈,鼓励他们有症状 的去检查,已经检查过明确有病 的,就千方百计让他们吃药.
对艾滋病患者来说,吃药是 很复杂 的 一个过程,所谓“鸡尾酒疗法”,就是 3种药混合.调与来吃,这种药 的副作用很大,前3个月完全与癌症化疗 一样,吃药后患者会出现各种各样 的反应,从精神到肉体都很痛苦. 但再难受也得吃,因为患者这时候要是 把药停下来,就意味着前功尽弃,甚至会加速死亡. 比如果坚持下来,渡过这3个月 的难关,会进入 一种平稳期,病情会相应得到 一定 的控制.
另外就是 把病号组织起来,给他们办班,由邵先生讲授艾滋病 的预防.医治 的常识.
高耀洁.邵先生给我讲很多关于艾滋病 的知识,知道只有3种途径才会感染到. 一种是 血液传染,比如共同使用针头,这个比例很高,[在]96%－97%,第二种就是 性关系传染,[在]2%左右,剩下 的才是 第三种 的母婴传染,除此之外,没有别 的传染途径. 这 一点,我们要相信医学,不要过分惊恐.
我们是 平均每天吃完早饭,打两块钱 的“嘭嘭车”到村里,白天[在]这个村庄里做事,中午有时[在]患者家里吃饭,有时[在]路边店里吃饭,晚上再回到小旅馆里住.
虽然也有患者家庭留我们住[在]他们家,但你真正住进来,对这个家庭来说,是 一个负担. 吃饭时候,你看他们端出来 的都是 家常便饭,但对他们来说,这已经是 很精心 的招待. 我是 地地道道 的农民出身,我是 河南人,我很解这些.
从2百3年开始到现[在],我先后去7次这个村子. [在]村里,我们 一呆就是 几天,时间 一长,患者们就很信任我们,把我们当成他们 的家人.邻人.村人,会给我们讲很多你想都不敢想 的事情.
“她恨丈夫,恨这个家庭,恨这个村庄,甚至恨这个社会”
除艾滋病外,最严重 的问题是 ,这个村庄有病没病 的人,几乎都有心理疾病,而且很严重.
有艾滋病 的人,毫无疑问,心理上有很多压力,精神上也很痛苦,人像是 没有魂 一样,看上去没有 一点生机.... 下一页